2008年9月12日 星期五

洞庭湖畔的程靈素

小妹子對情郎——恩情深。
你莫負了小妹子——一段情。
你見了她面時——要待她好。
你不見她面時——天天要十七八遍掛在心。
纏綿悅耳的湖南情歌飄蕩在洞庭湖畔,那裡煙波浩淼,渚清沙白,岸芷汀蘭,鬱郁青青。湘資沅澧四水日夜不息注入其中。
毒手藥王的藥王莊就在這裡。藥王莊裡有各式各樣的花,鞋子一樣的藍花,奇毒無比的血矮栗,他們或美或醜,或香或毒,總蓋不過一樣去:七星海棠。七星海棠是失戀之花,遭遇情感打擊的人常以秋海棠自況,又有人叫它斷腸花。七星海棠本也不漂亮,花瓣緊貼枝乾而生,花枝如鐵。但它卻是天下第一大毒物,花瓣上有七個小小的黃點,是不平凡的海棠——便如它的主人程靈素。她容貌平平,皮膚枯黃,臉有菜色,似乎終年吃不飽飯似的,雙肩如削,身材瘦小,但是一雙眼睛明亮之極,眼珠黑的像漆一抬頭,登時精光四射。海棠有七顆心而卓爾不群,人有七顆心呢?她聰明善良,什麼事都打算周到。
程靈素是毒手藥王的弟子,她名字中的“靈樞”“素問”便是中國兩大醫經又得藥王真傳,所以胡斐遇到的每件事無不凝聚著她的智慧,醫治苗人鳳的眼傷,幾次相救馬春花,大鬧天下掌門人大會,程靈素始終不慍不火,只在一旁默默的幫他解決這一切。胡斐只是高高興興地誇這個二妹的聰明,心裡卻未曾仔細想過二妹是不是只把他當作大哥。直到她死去,才想到“二妹處處想到我,處處為我打算而自己對她的事知之甚少,她沒有和我說過自己的身世,不知她父母是怎樣的人,又如何學了一身可恐的本事。
程靈素曾經感嘆自己並不美麗,沒有人送玉鳳凰,金麒麟,也知道胡斐心中,袁姑娘是個美人,但她從來沒嫉妒憤恨過什麼,且看程靈素要利用胡斐答應自己的那一件事來砸玉鳳,胡斐下不了手時,她是怎樣說的:
程靈素緩步走近,從他手裡接過玉鳳,給他放在懷裡,微笑道:“從今以後,可別太輕易答應人家,世上有許多事情,口中雖然答應了,卻是無法辦到的呢。好吧,咱們可以走啦。”胡斐心頭悵惘,感到一股說不出的滋味。
什麼滋味?想想週芷若和趙敏讓張無忌做過的事吧,在輕描淡寫之中,程靈素的體貼善良,胡斐怎麼會感覺不到?她自始自終就是這樣默默的付出,便是到死前還設計除掉師門叛徒,又留下胡斐敵人讓他不至於一時衝動,自殺殉情。
終於有一天,在胡斐於危難之際為了救她而違反約法三章時,她倦了,倒下了。她推翻了師傅藥王神篇中所說的碧蠶毒蠱,鶴頂紅,孔雀膽三種劇毒物無藥可解的論斷,因為師傅並不明白,世上會有醫生肯不要自己的性命來救治病人。她不知道自己活下去會不會快樂,但她不願胡斐死去,甚至是只活九年,她願意就這樣了結。用他身上的血毒死了自己,救了情郎的性命。很淒涼很傷心,可是乾淨利落,一了百了。七星海棠的蠟燭終於燒到了盡頭,程靈素這可愛的生命也不能再發出光亮。七星海棠毒發下死去的人臉上始終帶著微笑,十分平安喜樂。那麼,七星海棠的主人呢,喜耶?悲耶?沒有誰知道,因為這本身就是種注定的宿命,而程靈素又是這樣一個獨一無二的人。
洞庭湖浩瀚迂迴,一碧萬頃。湖水本身沒有大海的波濤,長江的奔騰,或許它本身並不美麗,然而駐足細賞,它波光粼動,吞吐萬千,內蘊深含,總有看不完,道不盡的美,留下無數文人墨客讚美的詩篇。
洞庭湖畔的程靈素是金庸江湖中極少數的另類,她沒有驚豔的外表,甚至於平凡普通。然而金大俠說:“我的小說裡,最好的女主角是那洞庭湖畔的程靈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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